欧洲的抉择

1/3 · 分析 · 2026年10月10日

欧洲不再依赖莫斯科。那么现在它依赖谁？

欧洲正带着近二十年来最低的天然气储备进入冬季：8月底，储气库的充满率约为63%（Oilprice，2026年8月27日，基于欧洲天然气基础设施协会的数据）。被困在霍尔木兹的卡塔尔天然气几乎消失（见霍尔木兹危机）。

危机的这一部分是欧洲被动承受的。但它在这种冲击面前的脆弱，源于四年前做出的一个选择。本文是关于欧洲领导层重大选择系列的第一篇：对每一项选择，我们都会追问做出了什么决定、当时有哪些替代方案、付出了多少代价、哪些做法奏效了。

2022年的选择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欧盟决定退出俄罗斯天然气。这一选择并非完全自由。2022年夏天，是莫斯科自己把北溪的输气量削减到产能的五分之一（彭博社，2022年7月25日），9月管道被炸毁。

退出如今已写入第2026/261号条例（EUR-Lex）。短期合同已被禁止：液化天然气自2026年4月25日起，管道天然气自6月17日起。长期合同中，液化天然气于2027年1月1日终止，管道天然气于2027年9月30日终止。

关键在于这些天然气是如何被替代的。据欧盟能源专员丹·约根森称，2021年俄罗斯占欧洲进口的45%以上；2024年为19%；2025年约为13%（安莎社，经Il Nordest，2025年4月24日）。如今最大的供应国是挪威，约占30%（欧盟委员会，天然气季度报告，2025年第二季度）。其余主要以液化天然气形式由船运抵达，其中58%来自美国，约占欧洲总需求的四分之一（ACER，2026年）。

对莫斯科的依赖结束了；对海运、对华盛顿的依赖开始了。2025年7月，在与特朗普达成的贸易协议中，欧盟还承诺在三年内购买7500亿美元的美国能源：这是一项不具约束力的政治承诺，许多分析人士认为无法实现（Oil & Gas 360，2025年7月28日）。

我们付出多少

液化天然气天生更贵：需要冷却、运输和再气化。但不止于此。2025年第二季度，美国的天然气价格为每兆瓦时13.7欧元；运到欧洲后则要支付35.5欧元（欧盟委员会，前引报告）。这一差额里既有成本，也有卖方的利润。根据IEEFA的数据，2025年美国液化天然气对欧洲买家而言平均最贵，高于卡塔尔和俄罗斯的液化天然气；2022年至2025年，欧盟购买了价值1315亿欧元的美国液化天然气（IEEFA，欧洲液化天然气追踪）。IEEFA是一家由慈善基金会资助的美国非营利研究机构，公开表示支持向清洁能源转型。

在账单上，欧洲家庭的平均水平（含税）如下：

来源：2025年数据见欧盟统计局，2026年5月5日；2021年的欧盟统计局数据转引自欧洲新闻台，2026年2月26日。示例是我们按一个参考用量自行计算的；各国差异非常大。

价格几乎翻倍，而且2025年底的数据尚未包含海湾战争的影响：2026年2月至4月，欧洲各国首都的气价又上涨了6.8%（欧洲新闻台，2026年5月14日，HEPI指数）。但必须指出，批发价格早在2021年下半年、入侵发生前数月，就已随着疫情后的复苏开始飙升（世界银行，月度数据）：危机并不仅仅源于欧洲的选择。

当华盛顿与莫斯科谈判时

欧洲为放弃俄罗斯天然气定下了日期，在此之前仍在继续购买；它的主要盟友则朝相反方向走。10月9日，特朗普宣布与普京达成协议，接收俄罗斯柴油：立即超过30万吨，随后数量逐步增加，直至数百万吨。美国财政部发放了一项许可，将对已装船俄罗斯柴油的制裁暂停至2027年4月（OPB，2026年10月9日）。泽连斯基称之为强大伙伴做出的“软弱决定”。

10月8日，路透社报道，特使贾里德·库什纳与普京顾问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讨论了让一名美国投资者入股北溪的问题（路透社，经WHBL，2026年10月8日）。白宫表示近期没有讨论此事；柏林则表示“不希望”重新开放。这些管道受到欧盟制裁：根据欧盟法律，无论华盛顿作何决定，重启仍属违法。

谁炸毁了北溪

10月14日，汉堡将开庭审理谢尔盖·库兹涅佐夫一案。这名从意大利引渡的乌克兰公民被控领导了安放炸药的七人小组。据德国调查人员称，命令据称来自乌克兰的一个国家机构，目的是切断莫斯科的天然气收入。基辅予以否认；泽连斯基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JusticeInfo）。第二名嫌疑人沃洛季米尔·茹拉夫廖夫在波兰法院拒绝引渡后，于8月在克罗地亚被捕（LIGA，2026年8月19日）。这些年流传的指向美国或俄罗斯本身的说法，没有得到任何司法调查的证实。无论如何，指控仍须在法庭上得到证明。

哪些做法奏效了

2022年，许多人预言会出现定量配给和工厂关闭。事实并非如此：欧洲在三年内替代了大部分俄罗斯天然气，不再受制于一个把供气当作武器的供应国的讹诈。这是实实在在的成果。代价是几乎翻倍的账单，以及一种更昂贵、更容易受遥远危机影响的新依赖。

我们的判断

退出俄罗斯天然气是一个站得住脚的选择：任何国家都不应把自家的供暖交给一个刚刚入侵邻国的国家。错误在于这样做时没有建立真正的自主。欧洲换了供应商，却没有改变处境。它把四分之一的天然气绑在一个国家身上，还承诺买得更多，如今却发现这个国家正背着它与莫斯科谈判，谈柴油，也许还谈北溪，而买单的是欧洲家庭。一个在转型时期懂得抉择的领导层，本应不仅追问不再向谁购买，更要追问今后绝不再如此依赖谁。

2026年10月11日更新： 根据德国组织Urgewald依据分析公司Kpler数据所做的统计，2026年1月至9月，欧盟港口接收了来自北极亚马尔项目的俄罗斯液化天然气1218万吨，比2025年同期增加9.5%，创下纪录。亚马尔的交付量有85%流向欧洲；9月运抵欧盟的货物中，近四分之三在法国的敦刻尔克和蒙图瓦卸货（欧洲新闻台）。Urgewald估计其价值约为79亿欧元，但提醒这是按市场价格推算的结果，并非实际支付总额，也不是俄罗斯国家的收入。第三季度的交付量同比下降13.6%。这些采购是合法的：短期合同自4月起被禁止，长期合同将自2027年1月1日起被禁止。因此，我们修改了“当华盛顿与莫斯科谈判时”一节开头那句说欧洲“放弃”俄罗斯天然气的话：欧洲会放弃，但目前仍在购买。

2026年10月15日更新： 审判已于10月14日在汉堡高等地区法院开庭，预计将持续到2027年初。检方称，库兹涅佐夫和其他乌克兰军人是奉乌克兰国家机构之命行事；被告否认指控，并未在庭上发言（Courthouse News）。辩方一方面称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其中，另一方面又称该管道是合法的军事目标，是“俄罗斯人手中的武器”。因此，法院将须判定这究竟是战争法所禁止的针对民用基础设施的攻击，还是一次军事行动。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2022年9月库兹涅佐夫正在乌克兰武装部队现役服役（LIGA，援引BBC）。乌克兰总检察长办公室表示，未发现国家参与的证据（Kyiv Independent）。

后续关注

• 11月1日的储气水平，以及10月14日起的汉堡审判。
• 俄罗斯柴油向美国的交付，以及有关北溪和卢克石油的谈判。
• 欧盟统计局2026年上半年的家庭账单数据，预计10月底公布。

来源： Oilprice，2026年8月27日 · 彭博社，2022年7月25日 · EUR-Lex · 安莎社，经Il Nordest，2025年4月24日 · 欧盟委员会，天然气季度报告，2025年第二季度 · ACER，2026年 · Oil & Gas 360，2025年7月28日 · IEEFA，欧洲液化天然气追踪 · 欧盟统计局，2026年5月5日 · 欧洲新闻台，2026年2月26日 · 欧洲新闻台，2026年5月14日 · 世界银行，月度数据 · OPB，2026年10月9日 · 路透社，经WHBL，2026年10月8日 · JusticeInfo · LIGA，2026年8月19日 · Urgewald, 9/10/2026 · Euronews, 9/10/2026 · Courthouse News，2026年10月14日 · LIGA，援引BBC，2026年10月10日 · Kyiv Independent，2026年7月9日

2/3 · 分析 · 2026年10月15日

曾让华盛顿担忧的欧俄市场：数字怎么说

一个反复出现的论点

在公共讨论中，无论在意大利还是其他地方，常常出现这样一种说法：战前欧洲与俄罗斯之间正在形成一个大市场，欧洲工业与俄罗斯原材料结合在一起。这一前景会削弱美国的分量，因此华盛顿有理由加以阻止。

这个说法有真实的一面，也有数字无法证实的一面。我们在这里把两者分开。这是关于欧洲领导层抉择系列的第三篇，前一篇讨论的是能源。

“从里斯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梦想

这个计划有确切的日期。2010年11月25日，时任总理的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一家德国报纸上提议建立一个“从里斯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大经济空间，并设立自由贸易区（《莫斯科时报》，2010年11月25日）。

柏林的回应很谨慎：安格拉·默克尔表示赞同这一设想，但认为俄罗斯并没有朝这个方向前进（法新社，经bilaterals.org）。这个计划始终停留在声明层面。

那么美元呢？2019年，俄罗斯最大的石油公司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将全部出口合同从美元改为欧元，以规避美国制裁（High North News，援引路透社）。

数字怎么说

来源：2012年和2021年数据见欧盟统计局，2022年3月7日；2002年为Chronicle.lu引用的欧盟统计局数据；2025年为The Trade Hub引用的欧盟统计局Comext数据，与欧盟统计局的季度数据一致。

贸易一直增长到2012年，此后随着克里米亚危机、首批制裁和油价下跌而下降。2021年，俄罗斯占欧洲出口的4.1%、进口的7.5%，欧洲从莫斯科购买的东西中有62%是能源（欧盟统计局，见上文）。

这是一种重要但简单的关系：用俄罗斯的原材料换欧洲的机器。而且在战争之前，这种关系已经在收缩。俄罗斯的国内生产总值为1.83万亿美元，约为欧盟（17.3万亿美元）的十分之一（世界银行，经FRED）。说一个经济“帝国”正在形成，数据并不支持。

谁的利益与之相反

相反，美国的利益是有据可查的。

2019年12月20日，特朗普签署了一项法律，对铺设“北溪2号”的企业实施制裁。几个小时后，瑞士-荷兰公司Allseas暂停了施工（路透社，经PGJ）。德国政府表示拒绝“域外”制裁（EUobserver）。

2022年2月7日，拜登在德国总理朔尔茨身旁表示，一旦发生入侵，“北溪2号”就将终结。朔尔茨避免提及这条管道的名字（CNBC，2022年2月7日）。

2022年之后，谁从中获益是可以衡量的：

• 天然气。 2025年，美国出口的液化天然气有54%运往欧盟，比前一年增加63%（Banchero Costa，经Hellenic Shipping News）。本系列关于能源的文章已经说明了代价几何。
• 武器。 2021至2025年间，欧洲北约成员国进口的武器有58%由美国提供（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经Defense News，2026年3月9日）。

至于美元，战争并没有改变趋势。1999年美元占各国央行储备的71%；如今为56.7%，而欧元已升至20.6%（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6年9月30日）。

利益不等于原因

有某种利益，并不意味着引发了某个事件。全面战争始于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军队进入乌克兰。3月2日，联合国大会以141票赞成要求俄军撤出（联合国，ES-11/1号决议）。3月16日，国际法院命令俄罗斯暂停军事行动（国际法院，命令）。局势如何一步步走到那一天、各方各负何责，是下一篇的主题。

道德账单

有一点上，对欧洲的批评完全站得住脚。欧盟以原则为名放弃俄罗斯的同时，却以更少的顾忌建立了其他关系：

• 2022年7月18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巴库签署协议，计划到2027年将来自阿塞拜疆的天然气增加一倍，并称该国为可靠伙伴（欧盟委员会，IP/22/4550）。一年后，阿塞拜疆以军事攻势夺取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十余万亚美尼亚人逃往亚美尼亚（联合国难民署，经路透社）。
• 2023年5月31日，意大利解除了因也门战争而实施的对沙特阿拉伯出售炸弹和导弹的禁令（路透社，经The New Arab）。
• 2024年1月，德国撤销了对向利雅得出售“台风”战斗机的否决，理由是10月7日之后沙特对以色列的态度（美联社，经PBS）。

哪些做法奏效了

削减贸易让莫斯科失去了多年来用来影响欧洲各国政府的杠杆。自2025年第二季度起，欧盟对俄罗斯出现贸易顺差，这是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Euronews，2025年8月30日；欧盟统计局，经Sofia Globe，2026年2月24日）。2021年从单一国家购买45%进口天然气的欧洲，容易受到要挟；如今这种风险已小得多。

我们的判断

本节表达本站的立场，与上文陈述的事实分开。

认为美国有意让欧洲与俄罗斯分开的人是对的：华盛顿这样说过，也这样做了，有对“北溪”的制裁，也有拜登的承诺。认为美国因此“让战争爆发”的人，则把利益和原因混为一谈，抹去了派出坦克的那一方的选择。欧俄市场并不是在2022年被扼杀的：早在十年前，当莫斯科宁要克里米亚也不要自由贸易时，它就已经停滞了。

还有一个比意图更重要的事实。无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其结果都让欧洲失去了任何选择，更加依赖华盛顿，而华盛顿正是主要受益者。但俄罗斯这一选择本身也是一种依赖。一个有主权的欧洲本应建立自己的自主，而不是在两个主人之间做选择。

还有双重标准。欧盟以原则为名与莫斯科决裂，却同时恢复向曾轰炸也门的一方出售武器，并称一个一年后将以武力解决冲突的政府为可靠伙伴。只对眼下的敌人适用的原则，不是原则，而是权宜之计。

后续关注

• 欧盟统计局关于2026年对俄贸易的数据，以及第23轮制裁。
• 购买7500亿美元美国能源的承诺：实际买了多少。
• 欧盟关于武器出口共同立场的修订。

来源： 《莫斯科时报》，2010年11月25日 · 法新社，经bilaterals.org · High North News，援引路透社 · 欧盟统计局，2022年3月7日 · Chronicle.lu · The Trade Hub · 欧盟统计局 · 世界银行，经FRED · 路透社，经PGJ · EUobserver · CNBC，2022年2月7日 · Banchero Costa，经Hellenic Shipping News ·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经Defense News，2026年3月9日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6年9月30日 · 联合国，ES-11/1号决议 · 国际法院，命令 · 欧盟委员会，IP/22/4550 · 联合国难民署，经路透社 · 路透社，经The New Arab · 美联社，经PBS · Euronews，2025年8月30日 · 欧盟统计局，经Sofia Globe，2026年2月24日

3/3 · 分析 · 2026年10月15日

从1990年到2022年：乌克兰战争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为什么写这一篇

全面战争始于2022年2月24日，但欧洲与俄罗斯的决裂由来已久。上一篇区分了谁在这场决裂中有利益、谁造成了决裂。这里我们按顺序梳理三十年，遵守一条规则：每找到一个让一方不舒服的事实，也去找让另一方不舒服的事实；先让法院和国际观察员说话，再让各国政府说话。

1990年：口头承诺

1990年2月9日，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三次对戈尔巴乔夫说，北约“一英寸”也不会向东移动。布什、科尔、密特朗和撒切尔也说过类似的话。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2017年公布的文件证明了这一点。

但这些话没有一句写进条约。关于德国统一的条约只禁止在前东德境内部署外国北约部队和核武器。2014年，戈尔巴乔夫本人说，当年并没有讨论向东欧扩张；但他又补充说，西方背弃了那些协议的精神（德国联邦安全政策学院）。

莫斯科签署了什么

• 1975年赫尔辛基和1999年伊斯坦布尔：每个国家自由选择自己的联盟。《伊斯坦布尔宪章》还规定，任何国家都不应以牺牲他国安全为代价加强自身安全，这正是莫斯科一贯的论点；同时规定，任何国家都不能把欧洲的任何部分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两点写在同一段里。
• 1994年布达佩斯：乌克兰放弃前苏联留下的核武器；俄罗斯、美国和英国承诺尊重其边界。
• 1997年《北约与俄罗斯基本文件》：任何一方都无权否决另一方的决定。

而且，是东欧国家自己要求加入北约：波兰、匈牙利、捷克和波罗的海国家都记得苏联的入侵和占领。

从合作到对抗

1999年。 波兰、匈牙利和捷克加入北约。同年，北约在未获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因科索沃问题轰炸塞尔维亚。莫斯科不会忘记这一点。

2002年。 仍是合作的时期：北约-俄罗斯理事会成立。在那几个月里，普京在乌克兰总统库奇马身旁表示，乌克兰与北约的关系是“这两个伙伴之间的事”（克里姆林宫）。

2007至2008年。 普京在慕尼黑公开抨击美国主导的秩序。警告也来自西方：早在1997年，美国外交官乔治·凯南就把北约扩张称为冷战后美国政策最严重的错误（《纽约时报》，1997年2月5日）。2008年2月，美国驻莫斯科大使威廉·伯恩斯致电华盛顿，称乌克兰加入北约是整个俄罗斯统治阶层最鲜明的红线（维基解密公开的电报，Fair Observer）。

4月，北约在布加勒斯特峰会上宣布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将成为成员国”（北约，2008年4月3日），但德国和法国阻止了具体的入盟进程。结果是：莫斯科感到受威胁，基辅却没有得到保护。8月，格鲁吉亚战争爆发；欧盟委托的调查后来得出结论：第比利斯先开火，但俄罗斯的回应超出了自卫的限度（RTÉ，关于塔利亚维尼报告）。

即便在那时，道路也并非注定：2010年，美俄签署新的核武器条约；2012年，俄罗斯在欧洲的欢迎下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欧洲大学学院）。

2013年：一个国家，两个市场

真正的决裂源于一场经济之争。莫斯科希望乌克兰加入其关税同盟；布鲁塞尔则向它提供自由贸易协定。两者不可兼得。

2013年8月，俄罗斯在边境扣留乌克兰货物长达一周（东方研究中心）。普京的一名顾问称与欧洲签约是“自杀”之举（路透社，经《莫斯科时报》）。11月，亚努科维奇总统放弃签约；12月17日，莫斯科向他提供150亿美元，并把天然气价格降低三分之一（《莫斯科时报》）。独立广场的抗议由此而起。

2014年：独立广场、克里米亚、顿巴斯

独立广场。 抗议持续三个月后，亚努科维奇于2月出逃。仅2月18日至20日，基辅市中心就有73名平民和11名警察死亡（Hromadske）。2月初已有一段被窃听的电话录音曝光，美国外交官维多利亚·纽兰在其中与大使讨论谁应进入政府，并辱骂欧盟（MPR，援引美联社）：华盛顿想要施加影响，而且与布鲁塞尔意见不一。

极右翼。 它确实存在，并且有武装。亚速营成立于2014年，其首任指挥官来自一个新纳粹团体；2018年，美国国会禁止向其提供资金（《国会山报》，经众议员罗·卡纳转载）。但在选票上它分量很轻：2019年，整个极右翼联合参选只得到2.15%，未能进入议会（瑞典国际事务研究所）。同年，出身犹太家庭的泽连斯基以73%的得票当选。

克里米亚和顿巴斯。 3月，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联合国大会以100票赞成、11票反对、58票弃权宣布公投无效（美国国会图书馆）。4月，由前俄罗斯情报军官伊戈尔·吉尔金率领的武装团伙占领斯拉维扬斯克。吉尔金后来说是他“扣动了战争的扳机”，但也承认到夏天大多数战斗人员是本地人（《莫斯科时报》）。2025年，欧洲人权法院裁定俄罗斯自2014年5月11日起控制分离主义地区，并对MH17航班被击落负有责任（欧洲人权法院，2025年7月9日）。

敖德萨。 5月2日，亲乌克兰和亲俄罗斯人群之间的冲突造成48人死亡，其中42人死于工会大楼火灾，亲俄活动人士当时在楼内设置了路障（Kyiv Post）。2025年，欧洲人权法院判定乌克兰未能预防暴力、救助受害者并进行应有的调查（欧洲人权法院，2025年3月13日）。

死亡人数。 联合国统计，2014年至2021年约有14300人死亡，其中至少3404人为平民，大多发生在头两年（联合国人权高专办）。

明斯克：一份无人遵守的协议

明斯克协议（2014至2015年）规定停火、撤出武器和外国部队，并给予顿巴斯自治。这些协议从未得到执行。2022年，默克尔表示，明斯克协议也起到了为乌克兰争取时间、增强实力的作用（塔斯社，援引《时代周报》）：在莫斯科看来，这证明了西方的恶意。但俄罗斯从未按协议要求撤出自己的部队。

最后几周

入侵前几天，欧安组织观察员记录到前线炮火骤增：2022年2月18日至20日，顿涅茨克地区出现2100多起违反停火的事件（欧安组织）。双方互相指责。

莫斯科以顿巴斯所谓对讲俄语者的“种族灭绝”为入侵辩护。2022年3月，国际法院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这种种族灭绝（国际法院）。

我们的判断

本节表达本站的立场，与上文陈述的事实分开。

解释不等于辩护。西方给出了口头保证，后来却置之不理；无视自己外交官的警告；在布加勒斯特选择了最糟糕的做法：宣布入盟却不给予入盟。华盛顿试图影响独立广场之后产生的政府。在乌克兰，武装极右翼被容忍得太久，国家在敖德萨失职。这些都是事实，诚实的叙述必须包含它们。

但俄罗斯曾签署每个国家选择联盟的权利，也曾保证乌克兰的边界。它用贸易封锁阻止基辅作出经济选择，然后夺取了克里米亚和顿巴斯。西方的任何错误都不能让入侵变得合法：《联合国宪章》禁止所有国家使用武力，包括自认为受到威胁的国家。这就是我们衡量华盛顿的尺子，也必须用来衡量莫斯科。

后续关注

• 本系列下一篇：2022年之后欧洲的抉择及其代价。
• 2025年7月判决之后，向欧洲人权法院提起的针对俄罗斯的个人申诉。

来源： 美国国家安全档案馆 · 德国联邦安全政策学院 · 《伊斯坦布尔宪章》 · 克里姆林宫 · 《纽约时报》，1997年2月5日 · Fair Observer · 北约，2008年4月3日 · RTÉ，关于塔利亚维尼报告 · 欧洲大学学院 · 东方研究中心 · 路透社，经《莫斯科时报》 · 《莫斯科时报》 · Hromadske · MPR，援引美联社 · 《国会山报》，经众议员罗·卡纳转载 · 瑞典国际事务研究所 · 美国国会图书馆 · 《莫斯科时报》 · 欧洲人权法院，2025年7月9日 · Kyiv Post · 欧洲人权法院，2025年3月13日 · 联合国人权高专办 · 塔斯社，援引《时代周报》 · 欧安组织 · 国际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