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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

苏丹与埃塞俄比亚的领事馆之战:从阿索萨起飞的无人机与国家间战争的风险

2026年11月5日 — 埃塞俄比亚阿索萨 – 苏丹加达里夫

“埃塞俄比亚”系列 · 第4篇,共5篇

要点

阿索萨是埃塞俄比亚西部的一座小城,距苏丹边境几十公里。直到一周前,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苏丹领事馆。据苏丹政府说,那里还有别的东西:自2月以来,袭击苏丹发电站、燃料库和城市的无人机就从那里的跑道起飞。这一周,领事馆没有了。指控还在,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在:苏丹的内战和埃塞俄比亚的内战,可能变成两国之间的战争。

事实

陷入黑暗的发电站(10月26日至27日)。 10月26日,被认为属于快速支援部队的无人机袭击了杰济拉州、白尼罗州、森纳尔州和加达里夫州的六座发电站,数百万人因此断电。次日,位于恩图曼郊区、为首都大部分地区供电的马尔希亚特变电站遭到袭击(法新社,经Ahram Online)。据该通讯社援引的联合国统计,10月头三周,无人机在苏丹造成300多人死亡。这一数字涵盖所有无人机,无论属于哪一方、从何处起飞。

报告与投诉(11月1日)。 周日,由军方领导、治理苏丹的主权委员会发布了一份题为《从埃塞俄比亚发射》的报告。报告列出2月15日至10月27日间的70次袭击,涉及187架“自杀式”无人机,即直接撞向目标的那种,以及由较大型无人机投下的82枚弹药。报告指出三个发射地点:阿索萨机场、库尔穆克和盖桑边境地区,以及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州的巴赫达尔空军基地。据称仅10月就有28次袭击,涉及97架无人机(Arab News)。作为主要证据,报告展示了9月20日在青尼罗州达马津附近被击落的一架无人机的机载存储:按苏丹方面的分析,预设航线的起点位于埃塞俄比亚境内1.7公里处。报告还提到据称从巴赫达尔起飞的土耳其制造的拜拉克塔尔“阿金奇”无人机残骸(Middle East Monitor)。平民受害者据称有484人;报道该文件的各来源在一点上说法不一:这些人全部死亡,还是死伤合计(欧洲新闻台阿拉伯语版)。报告还统计了176名士兵死亡。在所列事件中,10月9日在青尼罗州瓦德马希,一次针对流离失所家庭的袭击据称造成30名平民死亡,其中26名妇女、4名儿童。苏丹要求埃塞俄比亚停止袭击、关闭快速支援部队使用的设施并赔偿损失(同一来源)。

同一天,外交部向联合国和非洲联盟提交了投诉。外交部写道,快速支援部队使用埃塞俄比亚领土“是一种敌对行为”,使埃塞俄比亚违反国际法(法新社,经Kuwait Times)。该报告没有全文公布,飞行数据也没有经过独立专家审查。

领事馆(11月2日至4日)。 据法新社援引的一名苏丹官员说,11月2日埃塞俄比亚宣布阿索萨苏丹领事馆的六名工作人员为“不受欢迎的人”,限其48小时内离境(法新社,经Kahawatungu)。一名埃塞俄比亚高级官员向路透社证实了关闭一事,但没有说明原因(路透社,经TimesLIVE)。11月4日周三,苏丹对加达里夫的埃塞俄比亚领事馆采取了同样措施。两国外交部都没有就驱逐一事发表声明(Sudan Tribune)。主权委员会政治顾问阿姆贾德·法里德说,苏丹仍决心保卫本国领土,但“正在尽一切努力避免与埃塞俄比亚爆发公开战争”(路透社,经Arab News)。

埃塞俄比亚的说法。 亚的斯亚贝巴否认支持快速支援部队。它最近一次详细的官方回应是在5月,当时苏丹提出了类似指控。埃塞俄比亚外交部称这些指控“毫无根据”,并反过来指出:它写道,是苏丹收容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TPLF)的“雇佣兵”,侵犯了埃塞俄比亚的领土完整,苏丹已成为敌视埃塞俄比亚的势力的基地(Addis Media Network,埃塞俄比亚官方媒体)。它还说,苏丹军队向这些武装人员提供“武器和资金支持”(Al-Monitor)。自9月提格雷武装人员重新向联邦军队发动攻势以来,埃塞俄比亚还指责埃及和厄立特里亚支持他们(半岛电视台,2026年9月28日)。三国均予否认。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场争执并非始于本周。3月2日,苏丹首次报告有无人机从埃塞俄比亚领土进入,但没有说是谁在操控(苏丹通讯社,经allAfrica)。5月,在喀土穆机场遭无人机袭击后,苏丹召回了驻亚的斯亚贝巴大使,指责埃塞俄比亚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Fides)。

快速支援部队的营地。 2月10日,路透社发表了一项基于十五个消息来源和卫星图像的调查,涉及埃塞俄比亚本尚古勒-古穆兹州(即阿索萨所在的州)一处快速支援部队训练营地。图像显示有数百顶帐篷;该社看到的埃塞俄比亚安全部门的一份备忘录称,1月初有4300名武装人员在受训,补给由阿联酋提供。在阿索萨机场,图像显示2025年8月开始的工程:一座机库、新的停机坪和一个无人机地面控制站(路透社,经TimesLIVE;The EastAfrican)。路透社说明,它无法独立核实阿联酋的作用和机场工程的用途;阿联酋予以否认(The National)。几天后,埃塞俄比亚拒绝为三名路透社记者续发采访证(保护记者委员会)。

提格雷武装人员。 埃塞俄比亚的指控同样有文献依据。在2020年至2022年的提格雷战争期间,数千名提格雷武装人员逃到苏丹加达里夫州避难;其中一些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曾是联合国维和人员(The New Humanitarian)。据埃及独立媒体Mada Masr采访的苏丹和埃塞俄比亚消息人士说,他们组成了一个名为“70军”的团体,人数数以千计,与苏丹军队并肩对抗快速支援部队;据报道,8月该团体的一支部队在胡梅拉附近越境进入埃塞俄比亚,随后被击退(Mada Masr)。这些都是匿名消息来源,其中一位是埃塞俄比亚军人,也就是争端的一方。

地区局势。 10月1日,埃塞俄比亚驱逐了十名厄立特里亚外交官,厄立特里亚随即断交(Sudan Tribune)。同一天,埃塞俄比亚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驱逐了一名埃及外交官,埃及以同样方式回应(Ahram Online)。与此同时,据联合国统计,始于2023年4月的苏丹内战已迫使1400多万人逃离家园(路透社,经The National)。挪威难民理事会认为,苏丹是世界上最被忽视的流离失所危机(挪威难民理事会,2026年6月)。关于为这场战争输血的补给网络,我们在《苏丹:远距离的战争》中写过;关于埃塞俄比亚的战争,见《埃塞俄比亚》系列。

法律评论

法律禁止什么。 《联合国宪章》禁止任何国家对另一国使用武力(第二条第四项;见使用武力)。违反这一规定不需要派出本国军队。1986年,在尼加拉瓜诉美国案中,国际法院裁定,武装和训练另一国的叛军属于非法使用武力和被禁止的干涉(国际法院)。联合国大会1970年通过、被视为对宪章的权威解释的《友好关系宣言》增加了第二项禁令:一国甚至不得容忍在本国领土上组织针对邻国的武装活动(第2625号决议)。早在1949年的科孚海峡案中,国际法院就说过,任何国家都不得明知而允许本国领土被用来侵犯他国的权利(国际法院)。

需要证明什么。 如果无人机真的从阿索萨起飞,法律问题就是埃塞俄比亚知道什么、做了什么。让无人机从本国机场起飞,而且有专门为此建造的设施,很难说是国家毫不知情的活动。但这是一个“如果”:今天这么说的是战争的一方,所拿出的证据没有任何第三方审查过,让它显得可信的是一项新闻调查,而不是国际调查。

规则反过来同样适用。 如果苏丹军队收容、付钱并武装越境到埃塞俄比亚作战的提格雷武装人员,它违反的正是同样的规则。在苏丹境内用他们对付快速支援部队是另一回事;放他们去埃塞俄比亚则不然。

自卫。 苏丹说它保留自卫的权利。宪章允许针对“武力攻击”进行自卫(第五十一条),但这里的攻击来自一个武装团体,而不是埃塞俄比亚军队。2005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与乌干达之间的案件中,国际法院驳回了乌干达针对从刚果领土行动的叛军所主张的自卫,因为这些叛军的攻击不能归因于刚果(国际法院)。在没有证据表明埃塞俄比亚直接参与的情况下打击其领土,将使苏丹站到错误的一方,并引发国家间战争。

发电站与平民。 为一座城市供电的发电站是民用物体,除非被用于军事目的;即便如此,攻击也不得对平民造成不成比例的伤害。让数百万人陷入黑暗,是一种在攻击前必须权衡的伤害。发射无人机的一方首先要承担责任。明知无人机如何被使用却提供或容留它们的一方,不能声称与此无关。

谁来裁判。 几乎没有人。联合国武器禁运只覆盖达尔富尔。10月8日,安理会将其延长至12月11日,但俄罗斯和中国阻止了美国将禁运扩大到苏丹全境的提议(半岛电视台,2026年10月9日):袭击青尼罗州、科尔多凡或恩图曼的无人机不在其列。2025年,苏丹将阿联酋告上国际法院,但该案被撤销,因为阿联酋在加入《灭绝种族罪公约》时排除了国际法院的管辖权(国际法院,2025年5月5日)。非洲联盟和平与安全理事会设在被指控国家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而苏丹自2021年政变以来一直被暂停非盟成员资格(Sudan Tribune)。

对称性检验

证据。 我们用同一把尺子衡量两项指控。针对埃塞俄比亚的有:作为战争一方、未让其数据接受核实的苏丹政府的数据,以及路透社的调查——有卫星图像和内部文件,但也有匿名消息来源。针对苏丹的有:同为战争一方的埃塞俄比亚政府的声明,以及The New Humanitarian和Mada Masr关于提格雷武装人员与苏丹军队并肩作战的报道,消息来源大多匿名。两项指控有一点相似:最缺乏证据的部分恰恰是最严重的部分。没有人证明埃塞俄比亚批准了无人机发射,也没有人证明苏丹武装提格雷人去攻击埃塞俄比亚。

禁运。 苏丹要求联合国阻止从国外流向快速支援部队的武器。但在10月,苏丹驻联合国大使反对将禁运扩大到全国,理由是这会侵犯自卫权(半岛电视台同一来源)。全面禁运也会波及军队的武器。

无人机。 苏丹谴责快速支援部队的无人机袭击其发电站。但苏丹军队也使用无人机,它的无人机同样杀害平民,我们在《苏丹:远距离的战争》中记录过这一点。要求联合国阻止别人的无人机,也就是在默认要求联合国同样审视自己的无人机。

新闻界。 一个对调查有异议的政府,应当用证据回应,而不是吊销写调查的人的采访证。

我们的判断

本节表达本网站的立场,与上文陈述的事实分开。

关闭一个领事馆代价不大,也不会死人。但在这个地区,这往往是付出代价、造成死亡的行动之前的那一步。苏丹和埃塞俄比亚各自在打一场内战,又各自在帮助对方的敌人,或被指控这样做。只要这两项指控哪怕部分属实,事态就会走向国家间战争,而那里已经存在世界上规模最大、最被忽视的流离失所危机。

苏丹做了正确的事:它没有自行报复,而是诉诸联合国和非洲联盟。现在轮到它们了。成立一个独立委员会,审查飞行数据、无人机残骸和阿索萨机场,并以同样的授权审查苏丹东部的提格雷武装人员营地,花费不大。不这样做,就等于把真相留给拿它当武器的人。

值得关注

来源: 法新社,经Ahram Online · Arab News · Middle East Monitor · 欧洲新闻台阿拉伯语版 · 法新社,经Kuwait Times · 法新社,经Kahawatungu · 路透社,经TimesLIVE · Sudan Tribune · 路透社,经Arab News · Addis Media Network,埃塞俄比亚官方媒体 · Al-Monitor · 半岛电视台,2026年9月28日 · 苏丹通讯社,经allAfrica · Fides · 路透社,经TimesLIVE · The EastAfrican · The National · 保护记者委员会 · The New Humanitarian · Mada Masr · Sudan Tribune · Ahram Online · 路透社,经The National · 挪威难民理事会,2026年6月 · 国际法院 · 第2625号决议 · 国际法院 · 国际法院 · 半岛电视台,2026年10月9日 · 国际法院,2025年5月5日 · Sudan Trib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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