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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
海地选举推迟到2027年,与此同时布克莱的两千名士兵抵达
2026年11月1日 — 海地太子港
要点
- 海地原定12月13日重新投票。10月6日,选举委员会无限期推迟了一切;10月28日,它把第一轮定在2027年7月18日。10月初,只有八分之一的选民登记在册。
- 同一天,选民还要批准一些至今无人公布的宪法修改。1987年宪法明确禁止通过全民公投修改宪法。欧洲委员会的专家因为没有议会而接受把这条路作为例外,但警告说,由未经选举的当局决定的修改,其合法性“非常有限”。
- 新的选举法令取消了排除受外国制裁候选人的规定。登记参加总统选举的人当中有前总统米歇尔·马尔泰利,他被美国和加拿大以资助武装帮派为由制裁。
- 10月18日以来,在四名军人遭绑架之后,萨尔瓦多向海地派出了两千多名士兵,与联合国授权的整支国际部队人数相当。由谁指挥、停留多久、遵守什么规则,都没有说明。
背景
自2021年7月若弗内尔·莫伊兹遇刺以来,海地一直没有总统;自2023年1月以来,也没有经选举产生的议会。上一次全国选举是在2016年。此后,国家一直由没有人投票选出的过渡当局治理。
真空由帮派填补。最强大的联盟“共同生活”(Viv Ansanm)控制着几乎整个首都,并向全国中部扩张。近一百五十万人逃离家园,其中约一半是儿童(联合国,2026年10月19日)。
本网站曾在6月报道这支打击帮派的国际部队即将投入行动(海地:一支“镇压部队”),并在9月底报道了它延期六个月,以及如果它的士兵杀死平民由谁调查的问题(谁来监督开枪的人?)。这里我们关注问题的另一半:投票,也就是海地人本应夺回选择由谁治理自己的权利的途径,以及恰在这场投票渐行渐远之际到来的新的外国士兵。
谁是谁
| 谁 | 是什么 | 说什么或想要什么 |
|---|---|---|
| 帮派(“共同生活”及其他) | 2023年成立的联盟,领导人之一是绰号“烧烤”的吉米·谢里齐耶。据联合国专家称,如今联盟内部出现“暴力分裂”。 | 靠绑架、勒索和控制道路为生。据联合国称,在投票前,每个头目都在各自寻求政治交易。 |
| 政府 | 未经选举的总理阿利克斯·迪迪埃·菲斯-艾梅自2026年2月7日起是行政部门的唯一首脑,依据是与政党和公民社会签署的一项协定。该协定没有期限。 | 表示一旦安全允许就举行选举,并要求部长们保持中立。 |
| 临时选举委员会(CEP) | 组织投票的机构。之所以叫“临时”,是因为宪法规定的常设委员会从未建立。 | 表示日期取决于安全和资金。 |
| 国际部队(GSF) | 由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但不由联合国指挥。截至10月12日,计划5550人,实有1563人。授权至2027年3月31日。 | 与海地警察和军队一起打击帮派。 |
| 萨尔瓦多 | 在GSF中有一百多名军人。自10月21日起又派出了两千多人。 | 总统纳伊布·布克莱说,他只想把四名技术人员带回家,“不管用好办法还是硬办法”。 |
| 候选人 | 截至10月24日,至少有十六名总统候选人,包括前总统米歇尔·马尔泰利和前总理克洛德·约瑟夫。 | 临时选举委员会尚未决定谁获准参选。 |
| 联合国 | 在海地设有一个政治办事处(联海综合办),统计受害者并记录侵权行为,还有一个为GSF提供补给的办事处。 | 警告说,只定新日期而不评估其可行性是不够的。 |
事实
越来越远的投票。 7月底,选举委员会把总统和议会选举第一轮定在2026年12月13日(法国24台,2026年7月27日)。10月6日,它在未给出新日期的情况下宣布推迟。10月28日,它公布了新日程:第一轮在2027年7月18日,第二轮和地方选举在2027年10月4日(Juno7,2026年10月28日)。这是不到一年里的第三份日程。海地智库“国际民主与治理观察站”写道,日程公布时没有任何解释,一连串错过的日期实际上延长了过渡期(OIDG,转引自《Le National》,2026年10月29日)。
谁能投票。 截至10月5日,选民名册上登记了759257人,而估计的选民总数为650万(联合国,2026年10月19日)。原因不只是缺乏兴趣。在多个由帮派控制的市镇,连一个登记中心都没有,帮派还经常封锁道路(法新社,转引自《牙买加观察家报》,2026年10月29日)。流离失所者往往已经没有证件,也没有住址。临时选举委员会也开放了网上登记。
要修改的宪法。 7月18日,选民还要对选举法令规定的部分宪法修改进行“人民批准”投票(HPN,2026年10月28日)。问题有两层。第一:在杜瓦利埃独裁政权倒台后制定的1987年宪法第284-3条明确禁止任何通过全民公投修改宪法的民意咨询(欧洲委员会威尼斯委员会)。制宪者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1964年弗朗索瓦·杜瓦利埃曾通过操纵的公投让自己被宣布为终身总统(美国国会图书馆,《海地国别研究》)。第二:修改的文本至今尚未公布。9月底,公民团体ITIYAyiti要求政府公开修改内容,以及政府打算用什么法律理由把这次“批准”与被禁止的公投区分开来(ITIYAyiti,2026年9月28日)。我们没有找到答复。一年前,过渡政府正是因为外界对其合法性的批评而放弃了制定新宪法的计划(ConstitutionNet,2025年10月13日)。如今这个想法回来了,规模缩小,名字也换了。
不过,有一份权威意见让情况变得复杂。2024年,欧洲委员会的宪法专家机构威尼斯委员会在美洲国家组织的请求下写道,在海地,经选举产生的机构恢复之前,无法遵循普通的修宪程序。它的结论是:如果决定在投票前修改宪法,修改应当由人民通过公投批准,即使现行宪法没有这样规定。但它附加了两个条件:由无人选举的当局决定的修改,其民主合法性“非常有限”,因此必须限于必要的内容,并尽可能公开地讨论(威尼斯委员会,意见CDL-AD(2024)017和CDL-AD(2024)042)。
候选人与帮派。 10月6日,政府公布了四个月内第三个版本的选举法令。新文本的变化之一,是取消了排除受外国政府制裁候选人的规定:只有受联合国制裁的人仍被排除在外(美联社,转引自《民族报》,2026年10月9日)。10月23日,前总统米歇尔·马尔泰利在数百名支持者的簇拥下提交了参选材料(美联社,转引自Africanews,2026年10月24日)。加拿大在2022年、美国在2024年对他实施制裁,指控他为毒品贩运提供便利并资助多个帮派(美国财政部,2024年8月20日)。马尔泰利没有被任何法院定罪,制裁也不是判决。前参议院议长尤里·拉托尔蒂也是如此,他受到美国、加拿大和欧盟的制裁。
10月初,协助联合国海地制裁委员会的专家小组公布了最终报告,94页的内容讲述帮派、政客和商人之间的联系(联合国,S/2026/714)。专家们认为,随着投票临近,这些联系正在重新激活:帮派可以提供地盘、接触选民的渠道以及投票站的“安全”,换取投票后的保护和回报。报告指控前众议员阿尔弗雷多·小安托万向“共同生活”提供武器、弹药和金钱(美联社,转引自《华盛顿时报》,2026年10月7日)。
布克莱的士兵。 10月18日,在首都东北方的克鲁瓦-德布凯,一辆载有GSF萨尔瓦多军人的装甲车遭到袭击(联合国,2026年10月19日)。四名空军技术人员失踪。10月21日,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莱在X上用克里奥尔语威胁帮派:如果不放人,他就消灭他们。10月24日,他说交给他的军人的人体遗骸不是他的人(巴巴多斯广播公司,2026年10月30日)。据联合国一份报告,伏击之前萨尔瓦多在海地至少有124名军人。到10月27日,人数约为一千,部分由美国军机运送(路透社,2026年10月27日)。10月28日,萨尔瓦多政府宣布派出两千多名士兵,“这是一次得到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支持的大规模行动”。布克莱说,萨尔瓦多将承担90%的费用,而且这不是入侵。
两千名士兵比整个海地军队还多,与联合国授权的整支国际部队人数相当(CNN,2026年10月29日)。但由谁指挥、停留多久,都没有说明(路透社,2026年10月27日)。他们是并入GSF还是单独行动,也不清楚(半岛电视台,2026年10月29日)。海地政府只说两国将加强合作。路透社采访的一位萨尔瓦多分析人士预计,至少有一部分士兵会在GSF指挥链之外行动,并与已经为海地政府工作的埃里克·普林斯的私人军事公司协调。
在萨尔瓦多,自2022年3月起,布克莱为打击帮派实行的紧急状态已导致数万人被捕,其中许多人与帮派并无确凿关联。协助被拘留者家属的萨尔瓦多组织“人道主义法律援助”统计,截至2026年8月,监狱中至少有554人死亡,几乎都是等待审判的人(埃菲社,转引自《自由日报》,2026年8月3日)。萨尔瓦多政府没有置评。海地最主要的人权网络(RNDDH)负责人皮埃尔·埃斯佩朗斯欢迎萨尔瓦多人迅速到来,但提醒说,并非所有住在帮派控制街区的人都是帮派成员(路透社,2026年10月27日)。
谁在开枪。 7月至10月初,与帮派有关的暴力造成1123人死亡。在西部省和阿蒂博尼特省,帮派杀害了241名被指抗拒其控制的人;7月和8月,他们强奸了689名妇女和女孩。但死伤者中有一半以上(52%)是在安全部队的行动中倒下的,其中148人与帮派毫无关联(联合国,2026年10月19日)。联合国专家的报告还指出,安全部队和自卫团体对被指与帮派为伍的儿童实施了即决处决(安理会报告,2026年)。在新的士兵到来之际,这是必须记住的数据。
法律评论
投票权。 海地于1991年加入《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25条保障每个公民在定期的真正选举中投票的权利。负责解释该公约的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要求各国采取有效措施,让有权投票的人真正能够投票,为登记提供便利,并克服迁徙自由受阻之类的障碍(第25号一般性意见,第11段)。在暴力中推迟投票本身并不构成违约:在帮派控制下投票不会是自由的投票。但推迟得越久,就越需要公开、可核实的理由和一个计划。十年没有选举,一年里出了三份毫无解释的日程,都不是这样。
宪法。 第284-3条很清楚:禁止任何通过全民公投修改宪法的民意咨询。宪法规定了另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连续两届立法机构,两院均需三分之二多数。如今没有议会,这使普通途径无法实现。这就是威尼斯委员会接受的必要性论证:当机构不存在时,可以走出宪法之外去重建它们。但必要性只能为真正必要的东西辩护,援引它的人必须加以证明。海地政府没有这样做:它既没有公布修改文本,也没有公布法律理由。把投票称为“批准”而不是“公投”,并不改变其实质。没有一份公开、有限并经过讨论的文本,由一个无人选举的政府修改的宪法从诞生起就会受到质疑,依据它当选的人的权力也一样。
外国士兵。 一个国家在三种情况下可以向另一国领土派兵:安理会授权,接收国同意,或自卫。对于加入GSF的萨尔瓦多人来说,依据很清楚:安理会第2793号和第2829号决议。对于留在GSF之外的人,唯一可能的依据是海地政府的同意。菲斯-艾梅政府不是选举产生的,但它是联合国和其他国家承认的政府,在国际法上它的同意是有效的。不过,同意不是空白支票:它只对政府接受的内容有效,而没有人公开过这些内容。
规则止于何处也很重要。第2793号决议要求参加GSF的国家建立一个机制,防止、调查并公开报告侵权行为。GSF之外的分队不受其约束。其士兵只对本国法院负责。尽管如此,萨尔瓦多仍受其签署的人权条约约束,包括《美洲人权公约》,即使其士兵在国外、在他们控制的地方和对他们控制的人行动时也是如此。如果一名萨尔瓦多士兵在GSF之外于太子港杀死一名平民,今天“谁来调查?”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萨尔瓦多的司法,也就是紧急状态下的司法。
帮派。 绑架、强奸、杀害反抗者、招募儿童:这些在海地法律下都是犯罪,也是严重侵犯人权的行为。联合国设有针对帮派领导人和资助者的制裁制度,10月14日以第2831号决议延续:14票赞成,俄罗斯弃权(安理会报告)。这是新选举法令在排除候选人时唯一考虑的制裁。
对称性检验
- 帮派。 它们是这一切的首要原因:杀害、强奸并驱逐了数十万人,今天还阻止许多人登记投票。我们对其他各方的任何评论都不会减轻它们的罪责。
- 安全部队。 它们在与真实的敌人作战。但据联合国称,最近几个月一半以上的受害者是在它们的行动中倒下的。同样的标准适用于所有开枪的人:帮派、警察、GSF、承包商,以及从现在起的萨尔瓦多人。
- 政府。 推迟的理由是真实的:暴力,资金短缺。但推迟也对没有授权、没有期限的执政者有利。政府在四个月里三次修改投票规则,其中一次取消了针对与帮派有关联的候选人的过滤机制。
- 布克莱。 他有责任寻找自己的人,回应之迅速甚至说服了一些海地人权捍卫者。但一次营救行动不需要两千名士兵;如果它变成一场打击帮派的行动,就必须有公开的授权和监督规则。我们对卢旺达在莫桑比克的士兵也用过同样的标准:他们应政府邀请而来,并因成效而受到赞扬(莫桑比克德尔加杜角)。
- 美国和其他伙伴。 它们制裁了马尔泰利,并把两个主要帮派联盟列为恐怖组织。它们还为萨尔瓦多士兵提供了飞机,却没有说明依据什么授权。要求海地举行可信选举的人,也必须要求派兵或运兵的人遵守明确的规则。
哪些起了作用
选举委员会登记了35个以上的政党和团体,以及约3500名竞选各种职位的候选人,并开放了网上登记。选民登记人数虽然仍低,但有所增长:据半岛电视台援引的《迈阿密先驱报》,从9月初约50万人增加到10月底将近90万人。联合国专家的报告点出了被指武装帮派的人的名字。联合国的制裁制度也得以延续。这些是小步,但方向正确。
我们不知道的
- 萨尔瓦多士兵由谁指挥,遵守什么交战规则,停留到何时。海地和萨尔瓦多政府都没有说明。
- 四名萨尔瓦多技术人员的下落。
- 7月18日要表决哪些宪法修改。
- 选举委员会将批准哪些已登记的候选人。
- 2027年3月31日之后,也就是投票前近四个月,GSF将何去何从。
我们的判断
本节表达本网站的立场,与上文陈述的事实分开。
海地是一个十年来没有人选择由谁治理的国家。在这个真空里,别人替海地人做了决定:帮派用武器,政客借帮派,外国政府用它们的士兵。投票是把选择权交还给海地人的唯一途径。因此,如何走到投票这一步,与日期同样重要。
推迟可能是必要的。在帮派的枪口下投票不是投票。但是,不作解释就推迟,每个季节都改规则,取消对与帮派有关联候选人的过滤,同时在一行字都没公布的情况下准备修改宪法,这不是在准备选举,而是在延长一个无人投票认可的过渡期。
如果海地还不能选择,那么替它做决定的人就必须承担更多而不是更少的责任。这适用于海地政府,它必须公布宪法修改的文本以及与萨尔瓦多协议的条款。这适用于布克莱,他把两千名士兵带进一个外国,只说这不是入侵。这也适用于安理会,它将在3月决定是否延长GSF的授权:它不能假装在GSF旁边没有诞生第二支没有公开授权的外国军队。
值得关注
- 获准参选候选人的最终名单,以及对马尔泰利参选资格的决定。
- 宪法修改文本及其法律依据的公布。
- 萨尔瓦多士兵的地位:与海地的协议、是否并入GSF、交战规则、期限。
- 四名萨尔瓦多技术人员的命运。
- 联合国(联海综合办)下一份关于受害者的报告,以及其中归于安全部队的比例。
- 2027年3月31日前GSF的延期。
来源: 联合国,2026年10月19日 · 法国24台,2026年7月27日 · Juno7,2026年10月28日 · OIDG,转引自《Le National》,2026年10月29日 · 法新社,转引自《牙买加观察家报》,2026年10月29日 · HPN,2026年10月28日 · 欧洲委员会威尼斯委员会 · 美国国会图书馆,《海地国别研究》 · ITIYAyiti,2026年9月28日 · ConstitutionNet,2025年10月13日 · 威尼斯委员会,意见CDL-AD(2024)017和CDL-AD(2024)042 · 美联社,转引自《民族报》,2026年10月9日 · 美联社,转引自Africanews,2026年10月24日 · 美国财政部,2024年8月20日 · 联合国,S/2026/714 · 美联社,转引自《华盛顿时报》,2026年10月7日 · 巴巴多斯广播公司,2026年10月30日 · 路透社,2026年10月27日 · CNN,2026年10月29日 · 半岛电视台,2026年10月29日 · 埃菲社,转引自《自由日报》,2026年8月3日 · 安理会报告,2026年 · 第25号一般性意见,第11段 · 安理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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