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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
双重标准,一部法律
N3R1-70 社论
这些年来,意大利有许多事情需要决断:欧洲门口的两场战争、能源价格、停滞的工资、一个正在老龄化的国家。议会却找到了时间,近三年,来制定一部反对反犹主义的法律:它不设任何罪名,不加重任何刑罚,也不拨一欧元(我们的分析)。
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犹太人有,其他人没有?为什么煽动针对穆斯林、非洲人、罗姆人或同性恋者仇恨的人,没有受到类似的对待?
这是个合理的问题,但必须问对。问错了,恰恰会把仇恨犹太人的人正在寻找的论据送给他们。
不是真的
新法没有给犹太人任何加重情节。针对仇恨犯罪的加重情节自1993年就已存在,即刑法典第604-ter条,它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如果犯罪是“出于歧视或民族、国籍、种族或宗教仇恨的目的”,刑罚最多可加重一半(第604-ter条)。因为对方是犹太人而殴打犹太人,因为对方是穆斯林而殴打穆斯林,因为对方是黑人而殴打塞内加尔人,或因为对方是罗姆人而殴打罗姆人,都适用同样的加重情节。在这一点上,刑法典本来就是对称的。
因此,说“犹太人享有额外保护”是错误的。而且这很危险,因为它把一部糟糕的法律变成了归于一个民族的特权。这正是反犹主义滋长的方式之一。
是真的
不平等确实存在,但在别处。而且有两处。
第一处是象征性和行政性的。 这部法律只为一个群体建立了法定定义、政府协调员、国家战略、警方数据库中的一个渠道,以及公共广播电视机构RAI的宣传活动。针对罗姆人和辛提人,有一项交由反种族歧视办公室UNAR负责的战略,但没有法定定义,也没有协调员(UNAR,2021—2030年战略)。针对穆斯林的仇恨,连这样的战略都没有。国家就这样用自己的工具表明,有些受害者更重要。不是在刑罚上,而是在关注上。
第二处是刑事上的,涉及被排除在第604-ter条之外的人。 意大利没有针对同性恋者和跨性别者仇恨的专门加重情节(Domani)。残障人士也是如此。有些法官适用“卑劣动机”,有一家法院把第604-ter条扩展适用于一起恐同袭击(Sistema Penale),但那是个别法官的选择,不是规则。本应填补这一空白的赞法案,于2021年10月27日在参议院以秘密投票被叫停:154票对131票(Pagella Politica)。本届议会中该文本已被重新提出(参议院,S. 22号法案)。法律仍然没有。
这就是双重标准。同一个议会,没能凑够票数来保护因同性恋身份而遭殴打的人,却花了近三年时间,把政府自2020年起就已在使用的一个定义写进法律。
双重标准不只存在于意大利。在美国,总统把反对党的穆斯林候选人称为“圣战分子”,并指责像阿卜杜勒·赛义德那样批评以色列政府的人仇恨犹太人(事实见我们的分析)。针对一个群体的仇恨变成了竞选口号,反犹主义的指控则变成了打击对手的武器。这恰恰是这部法律让定义更容易被如此使用。
对方最有力的论据
推动这部法律的人会回应说,反犹主义不是一种普通的仇恨。它已有两千年历史,造成了大屠杀,在意大利还产生了由国家签署的1938年种族法。犹太会堂由警方守卫,人身攻击在一年内增加了一倍多(CDEC 2025年报告)。他们说,一笔特殊的历史债务,理应配以特殊的工具。
这个论据有分量,必须认真对待。但它通向的结论与这部法律不同。对人的债务,要靠保护人来偿还:巡逻、学校、资源、快速审判。这部法律没有为犹太社区的安全拨出任何资金。相反,它把一份例子清单放在了中心位置,十一个例子中有七个针对以色列国。法西斯政权也曾迫害和关押罗姆人和辛提人:那笔债务同样存在,却没有人想到以它命名一部法律。
预防,而不只是惩罚
在近三年的辩论中,最有用的问题几乎没有得到讨论:为什么反犹主义现在在上升?数据给出了部分答案。CDEC记录的事件自2023年以来增加了一倍多,而主导类型是与以色列相关的那一类(Avvenire)。第一个高峰出现在10月7日之后不久,当时的受害者是以色列人。随后是加沙战争。以色列被以种族灭绝罪名告上国际法院,以色列否认这一指控(Euronews)。以色列国防部长说他们在与“人形动物”作战(AP),财政部长则说让两百万平民饿死“可能是正当的、合乎道德的”(Eunews)。
解释不等于开脱。因为耶路撒冷的政府所做的事而在罗马攻击一名犹太人的人,犯下的是罪行,而且是双重罪行:一是针对一个人,二是针对人与国家之间的区分。但正因如此,预防必须从这一区分入手。国家应当一再重申:意大利犹太人不为以色列政府的选择负责,批评那个政府是正当的。这部法律却反其道而行之:它拒绝写明批评以色列不是反犹主义,从而坐实了仇恨赖以滋长的混淆。
谁是输家
同性恋者、残障人士、罗姆人、穆斯林是输家:他们仍留在原地,也就是落在后面。
批评自由是输家,因为一个本用于指引的定义,变成了警察、学校和大学的规则。
而且,矛盾的是,意大利犹太人也是输家。他们没有得到一欧元,也没有得到新的刑事保护,却被指为特殊待遇的受益者。这正是怨恨滋长的土壤。一部帮助反犹主义把自己说成是对特权之反应的法律,恰恰是反对反犹主义之法律的反面。
需要什么
不是从犹太人那里拿走什么,而是给所有人同样的东西。
- 一项针对性取向、性别认同和残障的加重情节。可以像赞法案提议的那样扩展第604-ter条,也可以像反对赞法案的人所建议的那样修改刑法典第61条(Avvenire,采访切萨雷·米拉贝利)。路径可以讨论,空白不容讨论。
- 一项统一的国家反仇恨犯罪战略,为每个受害群体设立章节,只设一名协调员,并让数据保护机构和UNAR参与其中。
- 为所有受威胁宗教的礼拜场所提供真正的安全经费。
- 对所有群体的仇恨犯罪进行认真、公开的数据收集。如今,连内政部自己都提醒说,其数据没有统计价值(L'Espresso)。
这部法律在第一行就援引的宪法第3条所规定的平等,不是靠一次挑选一个受害者来实现的。只有当同样的攻击,无论被攻击者是谁,都被同等看待时,平等才得以实现。
来源: 第604-ter条 · UNAR,2021—2030年战略 · Domani · Sistema Penale · Pagella Politica · 参议院,S. 22号法案 · CDEC 2025年报告 · Avvenire · Euronews · AP · Eunews · Avvenire,采访切萨雷·米拉贝利 · L'Espresso